傅瑾砚垂下头，手臂慢慢落下，心头被酸涩掩埋。
“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……”
祁夏毫无感情地打断了他：“你的手怎么回事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傅瑾砚心里咯噔一下，攥紧了无力的右手。
“去年锦标赛。”
他的手最开始只是轻微抽搐，后来开始发麻，有时还会短暂的失去知觉。
他偷偷看了很多次医生，全都劝告他停止训练。
可是，不行。
他不能停止训练。
祁夏曾对他说：“拿到世界冠军的奖杯，我们就结婚。”
后来，这句话变成了傅瑾砚的执念。
他要替祁夏拿到世界冠军的奖杯，然后和她结婚。
忽而间空气便静默下来，两人之间像是无话可说。
傅瑾砚掐破了手心：“今天的比赛我很抱歉，我保证下一场比赛不会再出问题。”
祁夏转身打开门：“现在去会议室，复盘总结。”
傅瑾砚呼吸微滞，心沉落下去：“……好。”
会议室里，CROWN五名首发队员到齐。
队长唐糖知道傅瑾砚手伤的事情，拍了拍他安慰：“别自责，我们一定能进八强。”
傅瑾砚心头更酸。
连他的队员都会给他安慰，祁夏却不会……
他压下失落，勉强笑了笑：“谢谢队长。”
这时祁夏带着本子走了进来。
她打开今天的游戏录像，一一责骂。
轮到傅瑾砚，她的语气格外冷：“傅瑾砚，你是队伍的C位，你的失误让整个战队失去了输出的机会。”
“你知道你的数据已经快要垫底了吗？”
傅瑾砚喉咙里像堵了块湿棉花，喘不上气。
他歉疚垂下眼：“抱歉……”
祁夏冷言厉色：“没必要说抱歉，从明天开始你暂停训练，避赛。”
傅瑾砚狠狠一怔，骤然错愕抬头：“什么？不行！”
“我停赛，那后面的比赛中单谁来打？”
话音未落，会议室的门恰好被轻轻敲了两下。
祁夏没回答他，径直走过去打开门。
一个年轻的男孩走进来，朝气蓬勃地笑着打招呼。
“大家好，我是青训队的慕恒明，ID是SUN，以后请多指教。”
祁夏适时开口，手掌侧向男孩。
“之后的比赛他接替傅瑾砚的位置，作为CROWN的正式队员出战。”
傅瑾砚狠狠一震，耳边嗡嗡作响。
不是替补，也不是暂代……
慕恒明是作为正式队员、首发中单，彻底将他换下！
傅瑾砚表情空白地怔在了原地。
其他几个队员同样有些错愕。
“老大，席位赛没多久了，现在换中单不合适吧？”
“是啊，我们都不熟悉，容易配合失误。”
“老大，要不再跟俱乐部商量一下吧。”
祁夏脸色一沉：“这是俱乐部和我共同做的决定。”
“配合不好，就抓紧时间训练磨合，你们是第一年打比赛吗？”
傅瑾砚面上越发苍白。
他紧攥手，忽然想起什么，去翻桌上的文件。
很快就从中找出慕恒明平日的训练成绩，他将成绩单转向祁夏，气息有些不稳。
“你要找人代替我可以，但他的数据差成这样，我觉得他没资格。”
祁夏定定看着他：“傅瑾砚，两年前你的成绩还不如他。”
“我能把你带到今天的位置，他也可以。”
傅瑾砚浑身瞬间僵硬。
两年前祁夏选了他，现在她选了慕恒明，就不要他了，是吗？
傅瑾砚越来越难以呼吸。
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划过，最后他决绝开口：“我要求和他SOLO——”
“如果他赢了我，我心甘情愿让位。”
祁夏皱起眉，撇了眼他的手：“SOLO？”
那说不清是讥讽还是轻蔑的眼神，像针一样刺伤了傅瑾砚。
他用力攥紧了右手：“我可以。”
祁夏沉默几秒，转过头看向慕恒明：“你的想法呢？”
慕恒明笑着点头：“我没意见。放心吧夏神，我肯定不会给你丢脸的。”
夏神。
傅瑾砚呼吸一滞，心咯噔一下。
慕恒明的目光，让他好像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。
那种对祁夏的崇拜、痴迷……让他不安。
一行人到了训练室。
傅瑾砚调试好设备，一转头，却见祁夏正在亲手给慕恒明调试设备。
这样的细心……以前是他的专属。
他晦涩收回目光，咬牙用力地将护腕紧紧缠在了手上，确保不会颤抖。
SOLO的规则是三头一塔，但他们今天只要杀死对方一次，就算胜利。
游戏开始。
慕恒明的打法有些激进。
但傅瑾砚全神贯注，开局五分钟没有一个失误，没给他机会。
十分钟，两人爆发第一次正面对战。
傅瑾砚熟练操控着游戏英雄，抓准时机，就要动手。
这时，一旁的祁夏突然出声。
“阿明，我教过你怎么打我。”
就因为这句话，傅瑾砚顿了一秒，被慕恒明精准预判，收下一血！
“FirstBlood！”
旁边慕恒明瞬间激动地跳起来，一把抓住了祁夏的手：“夏神我赢了！”
而傅瑾砚看着变为灰色的游戏界面，心重重沉落。
他输了。
不是输给慕恒明，而是输给祁夏。
他是祁夏手把手教出来的，两人从打法上、策略上都是如出一辙。
慕恒明有她的精准预判和指点，还有她明目张胆的偏袒。
傅瑾砚必输无疑。
他看向身旁，祁夏的手撑在桌子和慕恒明的椅背上。
那样圈着的姿势……曾经，祁夏也是这么带着他一步步坐上中单位。
傅瑾砚心中一痛，仓皇垂眼。
队长唐糖皱眉上前：“老大……”
傅瑾砚拉住她，声音嘶哑：“我认输，我退出。”
说完，他夺门而出，狼狈离开。
夜色朗朗，凉风凄凄。
带队伍训练过后，祁夏站在三楼阳台上，像是在等人。
不多时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祁夏没有回头就知道是谁：“愿赌服输，你没什么好委屈的。”
傅瑾砚心头一紧，停在好几步之外。
他看着她的背影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他们之间好像越来越远。
“我没委屈。”
傅瑾砚把狂抖不止的右手藏去身后：“我只是想问，夏夏，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？”
祁夏沉默几秒，拧起眉：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傅瑾砚快要压不住鼻间的酸涩：“你说过的，只要拿到世界冠军，我们就结婚。”
“可现在我连比赛的资格都没有了……夏夏，你要我怎么办？”
祁夏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映过冰冷的光。
她走上前，将他的右手拽出来举到眼前：“傅瑾砚，看看你现在的状态。”
“有你，CROWN永远拿不到世界冠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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